「題海戰術」佔領英倫課堂?——關於中式數學教育的幾個事實 | Initium Lab | Exploratory Arm of Initium Media

「題海戰術」佔領英倫課堂?——關於中式數學教育的幾個事實

去年夏天,英國廣播公司BBC邀請了幾位中國老師來到英國學校,實驗「中式教學方法」。這部名為「中國學校,我們的孩子受得了嗎?」的紀錄片播出後,引發了國內輿論關於中西教育方式差異的討論。

今年七月,英國教育部決定在未來4年內,斥資4100萬英鎊,向英格蘭8000所小學推廣中國上海的數學教學法。同時還將建立35所專業數學教學中心,擬將「中式數學教學法」(諸如固定班級教學、大量題目訓練等)推廣成為未來英國學校數學教育的標准。

中國學生優異的數學成績,或許是英國借鑑中國教育方式的重要原因。與此同時,也有評論家認為:「中國學校都是考試工廠」[1],學生在考試中表現優異不假,但填鴨式的教學方法和高強度的試題訓練卻很少培養出能獲得數學專業領域國際大獎頂尖數學家。這些評價究竟是事實,還是只是對「中式數學教學法」的刻板印象?中國學生的數學成績究竟如何呢?拿到頂級數學獎項的中國數學家真的少嗎?

我們搜集了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ISA)、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IMO)、國際專業性的數學大獎菲爾茲獎等數據,統計分析了中國學生的表現。

優質的基礎教育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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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一個地區的數學基礎教育水平,PISA 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從2000年開始,國際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發起了一項國際學生評估項目(PISA),對全世界65個國家和地區的15歲學生進行了學習水平測試。根據 PISA 2012年發佈的統計數據,中國上海市學生的數學平均成績獨佔鰲頭,比參與測試國家的平均分高出119分,達到613分。英國學生的數學成績剛好等於平均值494分,而美國學生的數學成績則比平均值還低了13分,只有481分。雖然上海市的數學成績不能代表中國,但它體現出的學生成績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名列前茅

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IMO)則從競賽方面評估了一個地區中學生的數學水平。IMO起源於前蘇聯的中學數學競賽,於1959年第一次在羅馬尼亞舉辦,是歷史最悠久的國際奧林匹克學科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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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中國於1985年才第一次參加此項賽事,但是中國學生的競賽成績十分亮眼,以142塊金牌高居榜金牌榜榜首。而英國學生於1967年便開始參加 IMO 賽事,至今為止得到的金牌總數僅為43塊,與中國的成績相比仍有較大差距。

那麼另一方面,在數學專業領域的國際獎項中,來自中國的數學家表現又怎樣呢?

國際頂級數學獎項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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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茲獎、沃爾夫數學獎和阿貝爾獎,一起代表了當今數學屆的最高榮譽,是當今最具影響力的國際頂級數學獎項。我們統計了截止到2015年之前三個獎項的獲獎者信息,發現沒有一個人來自中國大陸。華裔數學家陈省身、丘成桐和陶哲軒等雖然獲獎,但是他們並沒有接受過1949年之後的「中式數學教育」。獲獎者多來自美國等西方發達國家,聲稱要向中國取經的英國卻有9位數學家獲獎。這也印證了部分評論家的疑慮:「中式數學教育」有沒有能力培養出頂尖的數學家?

「中式數學教育」還需更多的時間來檢驗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太早。以費爾茲獎為例,它一般會獎勵給四十歲以下的年輕學者,獲獎者的平均年齡是35.61歲,而國際奧利匹克數學競賽面向的是全世界的中學生,平均年齡約在16歲。也就是說,一個學生如果獲得了 IMO 獎牌,他可能要經過大約20年,才有機會獲得費爾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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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隊雖然從1989年開始,就已經成長為 IMO 團隊排名的領頭羊,但是在個人排名上,中國學生直到2000年左右才密集地在絕對排名上佔據前列。這些學生能否獲得如菲爾茲獎此類的國際頂尖數學獎項,要等到2020年再下結論。

除此之外,在國際頂級期刊上的發文數量則從另一方面衡量了數學家們在數學專業領域的水平。我們統計了目前數學領域最具權威性的期刊《数学年刊》[2] 的數據 [3]發現,在過去的六年中,有中國數學家參與的文章發表數有25篇。而根據2012年一篇華中師範大學的報導,1949年至2011年間,中國學者累計在國際頂級數學期刊上的發文不過三十多篇。數學領域的頂級期刊中,來自中國的學者開始變得越來越活躍。

在基礎教育領域,「中式數學教育」下的中國學生,成績較其他國家確實更加優異。但是這種教育方式是否有利於學生的長遠發展,未來能否有更多的中國數學家獲得國際頂尖獎項,或許還需要時間來說明。

註釋:
[1] 英國《衛報》專欄作家 Simon Jenkins 擬文認為,英國沒必要學習中國的數學教育模式。
[2] 三本數學期刊在2012年的影響力因子(impact factor)是3.236;2015年 SJR(SCImago Journal Rank)指數為10.358,為行業最高。
[3] 數學期刊中的中國學者不包括台灣、香港、澳門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