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萬投票紀錄 回顧第五屆香港立法會 | Initium Lab | Exploratory Arm of Initium Media

23萬投票紀錄 回顧第五屆香港立法會

經歷雨傘運動、政改鬧劇和日益加重的社會撕裂,第五屆香港立法會終於在拉布中落幕。在新舊交替之際,我們蒐集第五屆立法會議員的全部投票紀錄,借助數據分析來回顧過去四年。

一年前,端 Lab 製作重磅新聞《20萬條投票紀錄帶你解碼香港立法會》 分析第五屆立法會議員之間的支持關係。今天,我們延用其中的分析方法和思路,總結議員的投票行為。

2012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間,總共有71位議員對3362個議案做出電子表決 1,產生235292條紀錄。這些紀錄,均公開在香港立法會網站上,可作為觀察議事堂的利器。

議員投票傾向光譜

不同議員的投票傾向——誰更激進,誰更保守,誰和誰風格最似,想必是大家十分關注的內容。

我們先蒐集議員對3362個議案投出的235292票紀錄,對於每個議案,議員可能產生五種不同的表決結果——贊成、反對、棄權、缺席或出席(即出席會議,但未投下「贊成」、「反對」或「棄權」中的任何一票2)。將不同的表決結果數值化後,使用主成分分析法(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以下簡稱為 PCA),計算23萬票紀錄反映出的最大分歧,即主維度(Principal Axis),記為 PA1。同時我們計算每位議員的投票紀錄在 PA1 上的投影值,即主成分(Principal Component),記爲 PC1。PC1 體現議員之間的相對關係,兩位議員得到的分值越接近,則說明他們的投票傾向也越接近。

按照 PC1 分值由小到大排序,就得到一條數據驅動的「政治光譜」(如下圖所示)。光譜的兩端,分別是梁國雄和譚耀宗,這說明兩人的投票風格差異最大,相比其他議員,他們二者的投票風格最為激進。在這條「光譜」中間,是從不投票的曾鈺成。越靠近曾鈺成的人,投票風格就越溫和。越遠離曾鈺成的人,投票風格就越激進。而曾鈺成的兩邊,恰恰是建制和泛民兩派人馬,與常識相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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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制和泛民,誰更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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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光譜按照議員所屬派別塗色4,從相對距離上來看,泛民陣營整體離曾鈺成更近,而建制則離得較遠。圖像顯示,建制派整體而言在投票中表現得比泛民更加激進。即建制派的建制立場,要強過泛民的民主立場。

建制、泛民的分歧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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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這條光譜加上年份信息,即可看到動態變化。為了看清不同傾向和激進程度的人數分佈,我們使用 「KDE」(Kernal Density Estimation) 做可視化,並逐年分析,以上每張小圖分別對應一個議事年。由於每一年的議案數量不同、投票數自然也不同,為了確保可比性,我們事先將歷年投票紀錄 PC1 值的展開程度以2012~2013年的投票數量作為單位進行標準化。結果如上圖所示,橫軸是通過 PCA 計算出的第一維度值 PC1,代表議員的傾向(曾鈺為基準,數值為0)。縱軸是概率密度,每條曲線下面的面積爲「1」。

這張圖能夠幫助我們分析兩派的投票發散程度。圖片中的曲線,若在橫軸上發散得更開,則表示投票風格差異越大。四年來,泛民議員對議案的投票傾向相對沒有發生太大改變,但在泛民內部,幾位常年拉布的成員與其他泛民議員的風格一直相差甚遠。另一邊廂,建制派在2012~2013年明顯地只有一個峰;2013~2014、2014~2015開始有雙峰跡象;至2015~2016年度分為明顯的兩個峰,而小峰亦與泛民有不小的交疊。這表示建制派中有一部份人就議案表決上與泛民變得接近。傾向在第三年和第四年逐年合攏。

地區直選和功能組別各自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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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從議員類型上著手,可以看到,大多數功能組別的議員屬建制派。另外,泛民派多數議員來自地區或「區議會第二」選舉。

經民聯或是「最撕裂」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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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分析單個議員,我們亦可檢視一下各大政黨的表現。我們對前文提到的光譜做小小改造,把同屬一個政黨的議員放到一行,用一個點代表一位議員在光譜中的位次(黑色的點是曾鈺成,從不投票的他排在第29位),這樣就得到了一張表現政黨傾向的圖表。建制與泛民兩派內部的激進與溫和之分,一目了然。

同時,政黨內部是否足夠團結,也在圖中有所體現。在第五屆立法會中,佔有五個及以上議席的政黨總共有6個:公民黨(7席)、民主黨(6席)、自由黨(5席)、工聯會(6席)、民建聯(13席)和經民聯(7席)。其中,民主黨的6位議員風格投票非常一致,在光譜上的位置十分接近。反觀佔5個議席的自由黨,一端是主張「絕不會盲目支持政府政策」的批發及零售界議員方剛5,一端是航運交通界議員易志明,從最溫和到最激進,相隔16位議員。

另一個內部分裂嚴重的政黨是經民聯,7位議員中,盧偉國、張華峰、梁君彥排位相對接近,屬於激進的建制派,而劉皇發和石禮謙,則更偏中立。經民聯的分裂程度甚至超過了同為建制派大黨的民建聯。除去曾鈺成,民建聯的12位立法會議員,排名分佈在42位至71位中間,而經民聯的僅7位議員,排位分佈在35位至70位。

議員四年投票傾向變化

分析完黨派,最後看一下每位議員的傾向變化(註:此處分析不計入修正案)。我們先計算每位議員在每個時間區間(註:時間區間為1年)的位次,作出時間序列。以下這張互動圖表中,縱軸代表光譜位次,橫軸的每個點代表截至這個時點的一年時間,例如,「201310」代表2012年10月~2013年10月,「201401」代表2013年1月~2014年1月,依此類推,最後的「201607」代表2015年7月~2016年7月。圖中每個空心圓點,代表一位候選人在某一年中的光譜位次,將同一個人的空心點串接起來,就可以看到他/她在四年中的傾向變動狀況。

我們找出方差最大的四個時間序列,即4年間「波動」最大的四位議員(如下圖),分別是:吳亮星、鄧家彪、葛珮帆、潘兆平。

同時,讀者也可勾選感興趣的議員,自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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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

本文蒐集的數據,均來自香港立法會網站,網站提供 XML 格式的電子按鍵表決結果,讀者可以自行下載。

經過主成分分析計算的4年完整光譜可 點此 下載。

四年投票傾向的變化數據可 點此 下載

致謝

感謝黃沛燊先生就「建制、泛民的分歧變遷」一節所提出的問題與修訂建議。

註釋

  • 1. 湯家驊議員於2015年6月22日宣布辭任立法會議員,2015年10月1日起正式生效。新界東立法會議員補選於2016年2月28日進行,空缺的議席由公民黨楊岳橋取得。因此,第五屆立法會前後共出現71位議員。此處只計入電子投票結果。
  • 2. 議員投出「出席」票的具體過程,可參考 Initium Lab 2015年8月21日發出的文章《一張圖看懂香港立法會點票機制》
  • 3. 詳細的71人位次排序,請點擊 此處 查看。
  • 4. 依據議員公布在立法會網站上的「政治聯繫」, 和各政黨/政團的政治傾向,對議員的政治派別作劃分,分為建制、泛民和其他三類。
  • 5. 來源:方剛議員在參加2012年立法會選舉的政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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